麦子

美学是我的流亡。

失眠之夜

失眠,我为你沉醉

  •    昨天,我失眠了。

    不为什么特殊的原因,也许只是那是上床太早了罢,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眠,后来我索性睁开眼睛,在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中等待天明。

那晚无月,而即便是有,凭我那距离窗子甚远的床,也难以望见。我只看见一些零星的光,透过窗帘的细缝,影子似的很机警地攀上窗帘,然后是墙壁,最后一哆嗦,倏忽一下消失于天花板的边缘。那是很有节奏的光一一一道消失了,另一道立即接上,白天黑夜似的不停轮换。我那时只觉得这光神秘,并暗自疑心它是黑暗派来的使臣。现在想来,那大抵不过是城市的探照灯光。

待钟敲过十二时,这光忽然消失了踪迹。四周陷入一片无声的黑暗里,偌大的寂静包裹着我,像广博的海容纳着一条汹涌的河流。我感到黑夜以他独特的方式审视着我。我听到远方的鸣笛声了一一那样的虚无缥缈,好似有一双手在我与这鸣笛之间摆放了一层隔音玻璃,但不久,这声音愈来愈清晰,真切的好似近在身边。我听到那车主重重的关门声,谑笑声,以及他用鞋底在地上踩出的沉重的脚步声一一咚!咚!咚!像象脚踩在地面上。除此而外我还听到对面小酒馆中店员的咒骂声人一一金属镗弹似的咯咯地在他的喉咙里滚动。我不禁臆想起他的模样来:我猜想起他的笑,该是像火山褶皱似的那样生硬,别扭。当他嘴角向,上的时候,脸庞里仿佛堆起了无数只蛆虫,它们缓缓蠕动着,用他们肥胖的、蜷曲的乳白色身体构成这一个笑一一凄惨的、阴鸷的笑!

        我还听到狗吠声,先是一只,随后是一群,此起彼伏地叫唤着。我仔细辨别着他们的声音,发现其中不乏特殊者一一狼嚎似的尾音拖的凄厉极了。这声音不免让我想到荒野,我想到荒野上那四季不变的彭生的杂草,想起杰克·道顿笔下那一只向往旷野的狼。我回忆着他那野蛮的、疯狂的、近乎原始的力量,但这回忆很快就被打断了一一像一首钢琴曲突然中断一一一个粗野的的声音唐突地出现,声音的主人以绝对粗暴的态度喝斥着那条狗,于是,那声音消失了。像蛇,遁于无声。

         隔壁邻居夫妻压低声音的吵骂声,桥头夜宿人的打牌声,狂风吹过树叶时的飒飒声……这些声音一齐地钻进我的耳朵里,构成了这最为庞大的夜之声。黑夜包裹着万物,同时又使万物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的面前,一无保留。这不免让我对黑夜的力量产生了空前的敬畏。

       黑暗愈发浓郁起来,它像一件严严实实的风衣将我罩住。而我的思想,也在这黑暗里愈发清晰起来,像是森林里有着矫健身姿的母鹿。我一面听着来自黑夜中四面八方的声音,一面无意识的寻找着与其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声音:最本质的、亦是最朴实的,来自黑夜本身的声音。

    我找到了,来自我那强健的心。当我屏息,当我凝神,我听见它有力地跳动着,那样急促,好像被暴风所携的强劲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这时,所有其他的声音黯然隐去,惟剩这声音的核心,在不停地跳动。它赋予了黑夜以生命,亦使原本枯索的黑暗蒙上一层新生的光彩。这无尽的黑暗,因这心跳的存在,孕育了无数即将萌发的美丽的生命,亦包括这庞大的夜之声!我的呼吸因这一伟大发现而急促起来。

这个失眠之夜,我谛听到太多。黑夜泄露了他的秘密于我二,我醉心其中,流连忘返。失眠之夜,我为你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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