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

美学是我的流亡。

《那只叫豆豆的黑猫》

一九八七咖啡馆的相遇

我们坐下来 夜色压在我们身上
灯盏发出不友好的光
海上的军舰 街头的相片
还有那五毛一分的派克钢笔
当这些都已经谈尽
空气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
桌布被烟熏出难堪的焦黄
这时你突然站起身来
嗅了嗅那雪白的栀子花

杯中的水

那时我曾用焦渴的嘴唇
寻找杯子中的水
诗艺,爱情,还有火红的月亮
这些都使我们激动不已
在一个个年轻的夜里拥抱战栗
而今我们又重逢
月色已不如当初美丽
我们将酒杯一举再举
却只能触到彼此的杯壁

秋渡

枳山花开满驿墙
一晃一晃的橘红 秋已这样深
渡口上是零星的人
今朝我挥起这条蓝丝巾
远行的人儿,你能看见吗

商朝女,唐时伎
柳絮暗渡玉笛
沉默的人 来来往往
干涸的泪水送别四季轮回
在这铺满枳山花的渡口
我向你挥起这蓝丝巾

若我成为一条汹涌的河流

若我成为一条汹涌的河流
咆哮着,在柏林的土地上卷起巨浪
同黝黑的崎地作对
强壮的手臂夺下太阳神的金冕
将丘比特的箭镞拗成两段
——别以为我的心酷冷如冰
猎人的枪下我拯救过多少生灵
檐下我曾冲那红雀喃语低言
只为同她叙叙旧情!

只是呵——Fortune!Fortune!Fortune!
羔羊的身上非得披一层狼皮
多情的灵魂无奈被铁衣锢禁
德意志的土壤终究过于坚硬
——我厌倦这卑躬屈膝的虚情假意
善谄的嘴脸,浮华的门庭,脆弱的友情!
收回这尊贵的称号
我所有的不过是破烂的旧衣

但愿有一双羽翼
带我去往茵尼斯弗利
那儿,再无娇弱多喘的夜莺
整日破坏独身的静谧
我将飘然远引,独享安息。

流动的火焰

那是什么,如此明亮、耀眼?
仿佛特洛伊的余火延续至今
把西天的云霞烧得透亮
阿施塔女神赠以天国的流彩
金钱,宝石——这比太阳还夺目的一切
以他们内在的金光构成了你的魂灵
这大火一直蔓延,火光冲天
痉挛的手将粗糙的眼睛烤得滚烫
那是炽热的天之目
是白鸟翼下热恋的城市

多年以后,若人们诘责
何以我丢下这美丽的玫瑰
而去攀附高高在上的带刺的野果
我必要回答
正是你这熊熊烈火解脱了我的锁链
却构成了围困我的地笼

冬天已至

这干瘪的野果
是激情苍老的嘴唇
一对白鸟的羽翼掠过湖面
泛不起一丝波澜
"因为爱已消逝
往昔的欢乐结成今日的严寒"
带着忧伤,你拾起一束枯黄的野花
萧索的风中,我们静伫
——两具寒冷的骨骼
花朵正在这不毛之地凋萎
忽然,你转过头
"冬天已至"
眉宇落下两行长长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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